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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
发布时间:2019-04-15   来源:作协   责任编辑:赵小五
不知从何时起,有雨的时候,喜欢一个人,仿佛终于暂时脱离了羁绊,纷杂的心也可以慢慢沉静下来。

三十多年前的一场雨,暴风骤雨,彻底打破了一个孩子记忆中最幸福的世界。那个夏季的傍晚,天色阴沉沉的,骤然间,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砸下来,街头乘凉的、散步的人措手不及、四下奔散,电闪、雷鸣、狂风、暴雨……、滑倒在雨水中的爷爷,奶奶撑一把伞,在肆虐的风雨的淫贼下,雨伞是那样狭小,遮不住铺天盖地的冰冷的雨。我则冲进雨夜,拼命地跑,空荡荡的风雨交加的夜里,只有我拼命地跑,忘了恐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,只想尽快跑出这雨夜,只想尽快喊来亲人……

三十年前的这场雨一直在下,那个在雨中拼命奔跑的孩子一直在跑。从此以后,雨从天上落到眼里落到心里,总也落不尽。

看着娃娃打理好背包,决然地推门而去,我不再像前些次泪眼婆娑、心如刀绞,也没有再推开门冲那个清瘦的背影重复苍白的叮嘱,也没有追到窗前,探出身依依不舍地追随那身影头也不回地直到拐弯的地方,再也看不见。

终是习惯了这样一次次执拗地离去。
我是懊恼的,恼恨这年轻倔强的人不肯听进去只言片语,恼恨自己的力不从心。
再怎样苦口婆心的劝阻,终不能挽留走出家门的脚步,尽管它是迷茫的,不知奔向何方,终是离去了。
只能徒然地叹息,任他去吧,世间所有母子父女终不过是一个缘,几年几十年,终究是渐行渐远,谁又能留住谁,谁又能代替谁呢?
只能徒然地叹息,劝慰自己释然,习惯性的看书做针线听肥皂剧,夜里照例不能入睡。
窗外有雨。雨夜凄冷,隔着玻璃窗,雨的冷气扑在人裸露的胳膊上。雨水在惨白的炽灯光亮的照射下更显得迷离。倚着窗,镂空的薄纱窗帘裹住冰冷的胳膊,看雨的人木然地数着雨丝儿,看它细线似的,一条条、一缕缕飘落,看地面汪起一滩滩水涡,看雨珠闪着亮光跳跃着,砸起一圈圈涟漪,看睡梦中的夜在雨里更显得空旷孤寂,看炽灯光在雨幕中更显得迷离。
心不由得痛起来,像被什么揪着、扯着,生生地痛。又像被丢在凄冷的雨夜里,茫然地彳亍着,寒冷、凄清紧紧地包围着疼痛的心。
雨,打湿了睡梦中沉寂的夜,凄冷的雨夜,离家的游子只身孤影,扯痛了母亲的心。
凄雨冷风中,多少漂泊的灵魂在茫然地奔走,多少牵念的心,被扯得生疼。
有多少刻骨铭心,随着雨滴落在时间的长河里,滴落在人的心里,几年、几十年,甚至不可预知的未来里,还会有多少雨夜,让人倍感无助、不能安睡。【作者:游红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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